尼斯：豪华背后老城本色

这里的早晨是冷清的，尼斯是一个慵懒之城。奢华之夜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，空气中还能辨出酒精气息与一些细微的香水味。沿海餐厅里，四脚朝天的桌椅与擦洗不久还湿漉漉的地砖，悄悄地暗示着昨夜的喧闹。前方就是刚刚醒来的地中海，晨光中渐渐泛出微蓝，涛声辽阔而沉重。这条长达数公里的海堤路有个好听的名字“天使大道”，它从尼斯最东端一直延伸到西边的一个小机场。大道上高大秀丽的棕榈树，衬着蓝天迎风而立，气派非凡。比邻而接的一家家旅馆、餐厅与赌场，在晨光中炫耀着豪门气派。这里一个海景的顶层套房，日租金可达2000欧元。在尼斯，平民与富豪同行，分不清谁是谁。“天使大道”的人群里，有多少人脚步匆匆走过不回头，有多少人跨越重洋如候鸟般飞入豪华酒店。永不停歇的海风，你能告诉我吗？

　　豪华只是美丽的面孔，背后的老城才是本色。穿过那排长长的临海建筑，再走过几乎枯水的帕隆河，就到了萨勒亚老街。尼斯老城早在几百年前就出现了鲜花和果蔬市场。正逢周末，步入欧洲旧街，立刻被老城的喧哗所包围：露天市场里人声鼎沸，海鲜摊上游动的乌贼鱼与眼睛晶亮的大对虾，见所未见；默默等候慧眼赏识的街头艺术家耐心十足，游客走路时千万小心，一不小心会踩到未来的“马蒂斯”佳作……人流中，法国人、西班牙人与北非人的脸与肤色明显不同，显示出这座城市斑驳的历史。摊位上，2欧元一公斤的西班牙橙子、2.5欧元一公斤的意大利提子、1.5欧元一公斤的北非生梨，色彩鲜艳，诱惑着我们买了一大堆。逛了一圈集市，当我们左提右拎地又回到水果摊时，摊主收尾时大跌价，2欧元可买一筐香蕉与橙子，不买不是吃亏了？我们相视而大笑。快乐的尼斯老头早就认出了我们，应允再买水果就赠送一个塑料筐，于是我腰包中的硬币倾囊而出。在这里，你见到的是朴实的平民，感受到的是城市底色生活的脉动。此刻，我站在古欧洲人筑起的鹅卵石街上，与尼斯的老百姓搭着话，而老房子外晾晒的衣服，正在你头上飘落水滴……

　　无须到书斋中去寻古，现实还原了历史。卖明信片、玻璃瓶与普罗旺斯小饰品的古董店里人群簇拥。还有一家家瓷器小店与画廊争相迎客，进去看看吧，你大可优哉游哉。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陈年的精巧瓷器，端详器皿那细腻的光泽，猜想当年的使用者为何人……阵阵海风吹乱了头发，也把历史与现实搅和在一起：街角处服装鲜艳的卡通乞讨者令人眼睛一亮，而小酒馆里的陈旧桌椅却让人伤感，酒馆的老板与酒客已经换了多少代？多少富人和贫民一齐步入了时光隧道？可心绪飞得再远，还是要回来，只因现实的景象太热闹，感慨显得多余。此时，只想生命的节奏能慢下来，只愿这条老街能长些、再长些。